JUMP+ 漫畫作品《膽大黨》在動畫化後廣受全球歡迎,科幻與奇幻元素融合的風格迅即走紅於歐美動畫圈。在網民熱烈討論動畫劇情時,網上插畫家 @Lynn6Thorex 在 X 上編繪了「fixed art」,將男主角高倉健(厄卡倫/神痴)「黑化」成非裔人種,惹來不少日本網民不滿。與此同時,《膽大黨》的美版男主角配音員 A.J. Beckles 知悉後,發言力挺「fixed art」,遂令風波越來越大。

日本網民終於「反擊」
日本網友在事件發生後,一反過往沉默常態,在社交媒體上紛紛留言批評 Beckles 與 Lynn 完全不尊重原作,甚至發起連署要求配音員換人,Beckles 在受到批評之後,一如常見的港台左傾知識分子及 KOL 的做法,標榜自己是受害者--指自己早就習慣(被歧視),之後悻悻然刪貼文及帳號避鋒頭。而支持兩人的在歐美平權圈子,則稱此類「黑化」圖純屬「fans art」,認為日本人的行為不可理喻。不過,如果將時間往前推移,以時期的遠因去理解,就知道日本人的憤怒並非一朝一夕。
歐美二創圈的「fixed art」
日本動漫近年藉串流平台,越來越為歐美世界網民認識,形成一道世界性流行風潮,這流行風潮期間,正正碰上了「BLM」等平權運動,不少外國的創作者也將相關政治訴求帶入創作。例如「動漫角色黑人化」(blackwashing anime characters) 風潮,就是自2022年開始。
這種創作風潮標榜著「修正缺乏黑人角色、種族歧視的作品」的意識形態,主力抗議日本動漫的黑人角色太少,批評日本創作者沒見過黑人。坊間一般稱為「fixed art」;據知《Naruto》、《One Piece》甚至《Spy X Family》的安妮亞都曾因為這樣,被歐美創作者二創後「黑化」。

而歐美網民的這種表達方式,通常是指日本動漫是以「類白人」的外觀作為設計,背後暗指日本崇拜白人外型,缺乏「民族自尊」,部分更激進的想法則是認為亞洲人都應該用丹鳳眼作為代表(作者按,這不就是回歸刻板印象嗎?)。因此「黑化」創作,從來不如歐美平權圈所說的,「只是一種fans art」,從種種現象和表達來看,它似乎更傾向是一種政治宣言甚至政治批判,目的是修正對方的「種族歧視」或者「父權主義」。
真.有色人種的想法
2022 年,日本X用戶 @Kurobe613 繪畫了迪士尼動畫《魔法滿屋》(Encanto)同人圖,不久後遭美國網民檢舉和批評,指其同人圖將角色「洗白」(White Washed),作者為避鋒頭,決定剷除帳號,並將圖片下架,不料此舉卻惹來大量拉丁美洲網民不滿。
不少當地網民力挺日本畫師,認為日本畫師的用色,並沒有不尊重膚色的問題。他們在社交媒體上表示:拉丁美洲的膚色,可不只有棕色,白黑紅,由淺到深甚麼膚色都有,「不夠黑」這一說法,不但無私顯見私,而且盡顯「歐美白人的傲慢無知」。因此他們隨即在網上發起「Shut up Gring◯」的二創運動,批評歐美網民此事的越庖代俎。(西班牙文和葡萄牙語中講英語使用者的「蔑稱」,類似粵語的「鬼佬」。)
起來,不願被代表的人們
另一方面,進入 2020 年代,美國文化產業越來越重視「DEI」(多元、平等和包容),並將其重要性提升到與產業投資首要達成目標。電影、遊戲產業首當其衝,網絡全球化下,以 DEI 為己任的進步網軍(又稱 SJW ),自然視動漫遊戲產業為「糾正目標」。
而在這兩年鬧得赫赫有名的,自然是《刺客教條:暗影者》的風波。《刺客教條》向來以紮實的歷史考究中加入半虛構的故事作為系列的賣點,ubisoft 這次將舞台搬到日本,玩家本來很期待外國人將如何呈現日本的故事,不料作品公布後,系列主角竟然不是日本人,而是一個非裔的歷史人物「彌助」,而彌助更是扮演「黑人武士」而非更接近刺客元素的忍者。

Assassin’s Creed Shadows, 2025 by Ubisoft
日本玩家大為驚訝,他們翻查出 ubisoft開發者的言論,發現 ubisoft 從來都沒有打算要還原或者創作日本的虛構歷史故事,ubisoft 單純只是想做一個符合歐美玩家口味的「黑人武士」(他們聲稱),更發現關於「彌助」的考究,只是採用一個非歷史系白人學者的小說作藍本,當中的考究更是毫無根據,更是將「彌助」捏造成「黑人武士」,違反了現實的歷史。
事件被爆出後,日本全國上下大為不滿,一度引起了議會議員的關注。而部份日本網民更猜測,《刺客教條:暗影者》的故事大綱,似乎想宣傳「日本協助黑奴販賣」這一意識形態,而並非致力遊戲,讓日本網民感到自己的身份遭到剝削和忽視。
同年間,《POP TEAM EPIC》作者大川ぶくぶ(大川 bkub)在 X 平台分享自己的《斯普拉遁2》角色飯田=瑪利涅(イイダ=マリネ)的插畫,竟然因為「太白,不夠黑」而被歐美網民批評不尊重角色的黑人設定,更被逼將畫作下架。這一連串的舉動無可避免地讓日本網民的神經更加敏感,當他們一見到《膽大黨》角色又再次被「黑化」,自然是可忍孰不可忍,而向「fixed art」說不。
幸好這次膽大黨的風波也有不少來自美國、拉丁美洲的動漫愛好者的聲援與支持,風向不至於一面倒批判日本。
眼內只有「殖民」 所有都是「白人崇拜」
美國網民或知識分子經常認為日本動是白人崇拜的質疑,在 quora.com 則經常有日本人詳細地解釋這種誤會:
首先,日本動漫鼻祖手塚治虫是採用仿迪士尼卡通的畫風描繪人物,會特別強調眼睛的表達。師承風格的後繼者,自然也採用水靈靈大眼睛的繪畫法。
再來就是東亞人的膚色的問題:日本網民解釋,日本在其地理緯度下,皮膚自然色多為黃白、蒼白,絕非「洗白」。而動漫中來自南方的日本角色數量比較少,只是某程度作為角色屬性的點綴,反映南方居民的獨特性、與「種族」「膚色」高低根本扯不上邊。
至於那些七彩斑斕的頭髮顏色,其實與角色性格的多樣性和易辨性有關:畢竟動畫是一種影像作品,製作人員需要透過角色外型去告訴讀者,這些角色是甚麼性格,而除了使用不同髮型表達外,頭髮顏色也是一種常見的方式,因此「金髮碧眼」往往是展示該角色的性格而多於「崇拜」,同樣舉一個反例,當今進步人士喜歡將頭髮染成綠、紫、粉紅色,也有很多「過激」的行為,而動畫中這些粉紅、紫、綠頭髮的角色,並沒有做出相應的「SJW行為」,這就很能說明,角色的頭髮顏色,從來都不是用於「展示現實」。

正如視《七龍珠》為「聖經」的美國黑人們,是清楚知道「超級賽亞人」變身是一種憤怒能量的呈現。如果你在他們面前說,「賽亞人變身」是等於「種族崇拜金髮白人」,大概會遭他們無情的嘲笑和喝倒采。而將進步價值作為批判框架,去批判日本動漫的內容和思想,是很明顯的「張冠李戴」,這些進步網軍的問題,就是經常以為只有自己所作所為才是爭取平等權益,其餘的融合只是假象,恰恰是另一種「白人式優越」。
「彌助事件」後來怎麼了?
經歷彌助事件的《刺客教條:暗影者》近來宣布於 3 月 20 日發售,有敏銳的日本網民發現,在日本版的遊戲簡介中,彌助不再以「武士」稱呼,而是改稱士兵,不過其他文字版本的簡介,則還是形容彌助是「傳奇武士」,而新海報也沒有強調彌助的重要性(將彌助的人物尺寸縮小了),這顯示ubisoft算是向日本人「讓步」,至於是否有誠意的改進,則是見仁見智。
就目前網絡反應來看,DEI 本身是提倡「多元、平等和包容」但它的出現反為團結了所有覺得被剝削遊戲體驗和玩家感受的網民,使他們向「平權」說不,可謂一大諷刺,未來觀望,日本人似乎會越來越傾主動向「進步主義」說不。
文 / 文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