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香港名醫千金聲稱「自行開發 AI 醫藥程式」參賽,在本地及國外比賽獲獎,事後被質疑賽果不公,獲獎作品被指「請槍」、造假,事件越鬧越大,傳統傳媒和立法會議員也開始關注。不只是潘姓女生醜聞纏身,整個家庭甚至階級也備受批評。其中最根本的事情,就是人類自古以來都有「階級複製」的想法做法,這人性在這些爭議中總是發揮得淋漓盡致。
雖然現在已經不是封建制度的年代,官員爸爸老死,兒子不能直接繼承其官職。很多國家的憲法都說國民在理論上是平等,但是明文不能禁止父母以各種方式「幫助」孩子,沒有社會禁止父母幫助孩子,令他們在競爭中比較輕鬆吧?
家庭還是無時無刻在發揮作用。家庭讓小孩子學懂現實是不平等,「老師,有錢人的孩子就是甚麼都比較會」。理論上很多國家都有民主普選,重要公職人員都要經過選舉洗禮,這是沒錯,但有些家族就是強大到能滲透到民主政府中,那是一個理論上每一屆洗牌的東西。在崇尚民主和選舉程序的現代世界,還是會有很多世襲政治家(Hereditary politicians)。美國以前有羅斯福家、甘迺迪家、布殊家之類,就是民主制度中的權力家庭。
日本更是將世襲制在現代玩出一套文化的特殊國度。除了不少的過百年家族企業,日本國政壇中的政二代三代四代的比例特別高,而且多年來持續增高。《每日新聞》2023 年一篇報道引述資料 [注1] :1950 年代之前,日本「世襲議員」比例一直低於 10%,1980 年至 2014 年間,世襲議員比例上升至 25% 至 30% 之間。每次選舉,質疑他們世襲之聲是一直有,但越來越多世襲政客在質疑聲中勝選。選舉,也是能體現人們大致上有多少「社會流動性」。
國會議員如此,首相及內閣成員更是如此。研究者加藤清太在 2009 年一篇關於世襲政客的文章 [注2] 中談到,當時首相麻生太郎內閣就是一個好例子,「……內閣閣員大多數畢業於應慶義塾大學,其中有 6 人出自同一所大學,而且均為世襲政客」。
他們會關注政治界這種裙帶關係(nepotism)人事構成會造成甚麼決策盲點。連自民黨內部都建立過一些限制「政後代」的規則,但加藤的文章認為,雖然日本表面上是民主國家,但國民選舉權和被選舉權其實受限,因為政後代繼承父祖輩個人政治後援會、地盤、政治捐獻、人際網絡,在選舉中就是比沒有背景的素人來得有優勢。
繼而在選舉中選民可能會面對二擇其一的兩難局面,即使選民討厭某位世襲政客,他可能還是選區中屬於比較不爛的蘋果,還是選出了這個背景顯赫的他。
這個他,比起一般背景的人更有動機成為政客。他們的存在,又會實然造成排擠無背景人士的現實。雖然這現象也有制度成因,不過作者還是批評,一個「階級由血統決定的不平等社會」(階層が血筋によって固定された格差社会)已經來臨。
很多我們認識的日本名人都有家族背景。安倍晉三還未出生,他爸媽還年輕時,安倍家就已是政治世家。他的祖父安倍寬是眾議員,外祖父是岸信介,外號「満州の妖怪」的傳奇人物。或者說宮崎駿吧?他的父輩和祖父輩是實業家,宮崎駿從小就有機會接觸到大人都不一定懂的飛機。當然他們個人一定是極有能力,但他們也其實是家庭力量的延續。
所以《鬼太郎誕生 咯咯咯之謎》(2023)大概的確是在說明日本人也能自黑,他們將日本國民濃縮成一條排外的農村,其統治者是一個父親,下面是一個封閉的血緣利益共同體。很多人會覺得日本那套是復古的、古代的東西,但其實那可能是發達地區的其中一種未來。
歐美發達地區現在年輕人首次置業的平均年齡,不斷上升,而且可能要靠爸爸媽媽甚至全家經濟上支持才能買到。未來是甚麼呢?可能是一個封建世界,只是科技樹點滿,像《沙丘》一樣。
文 / 四海兄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