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必困於城寨 困於幻想

筆者首先多謝 MedialinkFilms羚邦映畫 邀請 iroha 出席 Cine Fan 夏日國際電影節(Summer IFF),觀賞閉幕電影《九龍大眾浪漫》。

作為沒有看過漫畫原著的觀眾,筆者觀賞前並沒有戴太多濾鏡,但作為一部漫畫改編作,一些天然限制還是免不了:將十數本或以上的故事份量取得重點濃縮放在兩小時內,而且遵從原作。在此限制下,劇情若非蜻蜓點水,就是言不盡義。觀眾需要做好適當的期望管理,否則很容易看不出個大概。至於電影中輕輕帶過的設定,大概需要筆者追回漫畫才能了解。
《九龍大眾浪漫》是日本漫畫家眉月啍繪畫的戀愛題材故事,故事元素取材香港「九龍城寨」風情和特色。這次的真人版電影,是將漫畫中虛構的九龍浪漫以現實呈現,可以說是一種「雙重改編的浪漫化」。在這種「雙重浪漫化」之下,你還是能觸碰到製作組用心取材了 90 年代的香港放在場景中。有趣的是,此片的命題,竟又意外能呼應到「香港人煩惱」的部分脈絡。
「九龍城寨」不論對於日本人或香港人來講,都屬於已經消失的地方。因消失之物的感概,牽扯到所愛的人與事,緬懷過去,甚至停滯不前、原地踏步。這也是香港人這些年來,經歷各種事過後的糾結,這部分意外地能引起筆者的共鳴與聯想。
電影中的畫面經常以金魚作為比喻,象徵著記憶的短暫,過目即忘。因傳說金魚「只能記住 7 天的事」。無獨有偶,這同樣是不少香港文化作品對於香港「自我」的隱喻。
每當見到主角阿發,或者是女主角阿鯨來到金魚茶館,筆者不期然想像,如果是一個說著粵語的香港店員,眉來眼去招待這雙情侶,不知道對白會是如何?故事命題意外地神有所合,令筆者腦海中也幻想:「對啊,如果阿發這個角色讓梁祖堯來做,好像也不錯啊.....」這樣的出神。
隨著故事發展,阿發與阿鯨開始對自己有所反思,這同樣呈現在觀眾腦海中,對於虛構、幻想、現實,反映了什麼需求。
《九龍大眾浪漫》這套作品於原作者而言,是呈現了「香港九龍浪漫化的總和」:一個紛陳、包羅萬有、充滿東南亞風情的世界。
在故事男主角阿發眼中,九龍城寨是他糾結、苦戀、受其約束、只能不停回望的地方。
而在第四面牆外,不論是本片的「大眾浪漫」,還是上年香港電影的《九龍城寨》,在歷史資料、新聞報道裡面的九龍城寨,在資訊與聯想拼湊之下,我們不禁問在腦海內呈現的,又是否能說是一個真實的九龍城寨呢?我們和阿發,又有幾多距離?
了解這一點後,就可以理解故事中「第二九龍城寨」為何有一種名實相混、南轅北轍的感覺。亦可解得通及釋懷對電影的種種疑問。
因為不論是戲中九龍,還是阿發對阿鯨的執念構成的世界,都是出於強烈的夢幻,最好的表達就是角色阿陶在拍攝阿發時,阿發在相片中被混沌包圍。(漫畫讀者應該一早知道,現場觀眾看到這段應該也猜到。)
觀眾在這幕見到的,不僅是阿陶疑惑於阿發的處境,同樣是觀眾對「第二九龍城寨」在現實電影拍攝構成的種種猜想與具現化,即是對曾經存在過的九龍城寨再現的質疑。乃至於連接本片的命題:真相的背後原因,就算知道,也不一定能解脫當事人的糾結,就像阿發,到了故事最後,「鯨B」的遭遇,到底還是無解。
談到浪漫,在《星際牛仔》的故事中,就算沒有講過星球的背景,觀眾仍能在半虛構的世界中品嚐到香港:「那些小巷小店,是香港的味道!」,而《九龍大眾浪漫》則是這種表達的反轉,構成另一種獨特的浪漫。因此,如果這套電影有粵語配音的話,不是更有趣嗎?
文/ 文柏
註:本作男女主角是工藤發及鯨井令子 ,但由於筆者希望以香港化名字稱呼他們,因此在文章中稱其阿發與阿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