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日本到處都是野熊襲擊人，甚至有人在首都圈八王子市也發現熊蹤。情況已經對居民產生危險，還是有不少動保人士集體打電話，妨礙政府除熊。本來是愛護大自然，希望保護同情動物的善良理念，各種理想主義，卻導致了草菅人命的惡果。
這樣的事情也不僅發生在日本。早在 20 多年前，美國成立了一個叫作「自由州計劃」（FSP）的組織，由一些推崇個人自由、抱怨美國政府管太多的理想主義者組成。他們認為美國現時根本就不夠自由，他們必須建立一個真正自由的烏托邦政府，所以他們就決定在網絡上召集有志之士，集體移民去人口稀少的州，去種票，他們就能夠成為那個州的政治大多數，實現他們的理想。
不要以為這班人發瘋了，這些成員不少都是在專制國家生活過，他們對於「政府權力過大」的問題有很深感觸，以致對「自由」有著這種程度的執著。
#社會實驗開始
他們相中了一個叫作格拉夫頓（Grafton）的小鎮，他們的成員就大規模移民，在這個只有1000 人左右的鎮，種幾百票就可以成為當地的最大黨。他們很順利，以民主方式奪取了當地的政權。
取得議會後，就在那邊實現自己監察政府的理想，不斷刪減「不必要的預算」。大部份公共服務因此停擺。警察是廢物可以解僱。道路也沒有維修。連報警電話也無人接聽。公共垃圾處理也被視為圖利廠商，要相信人民的自律性，自律地處理自己的垃圾就可以了。
不久之後，格拉夫頓就變成一個道路不平整、警察只剩一個、警車故障無人修理、漁獵部門也停工，公共設施冬天沒有暖氣、到處都是亂拋垃圾……的地方。這個地方，到處都是不用交租的「非傳統住宿」。例如旅休車、帳篷等，以「天然」方式處理人類的排洩物，過著最有機又自由的生活。
當他們對自己創造的自由樂土感到自豪的時候，大自然卻撕破了他們的理想世界。那些沒有處理好的垃圾，成為了當地熊能輕易取得的食物，而且理想青年們不少也是對動物很有愛心的人，他們看到有熊來吃東西，不僅不覺得是有問題還覺得牠們很可愛，向大自然表達善意，放置更多食物餵養這些飢餓的小熊。
而且他們也不遵守各種防熊措施，認為這是侵犯個人自由，他們反對權威，認為人人平等沒有人能命令他們，侵犯他人自由的人類，比熊更可怕。
#熊看中了人類的地方
這個對熊越友善的環境，自然引來了越多的熊，熊也認定人類居住的小鎮，其實是自己的地盤，人類就是食物來源。熊頻繁入侵格拉斯頓，攻擊性也不斷增強，開始吃掉當地人養的貓狗，闖入住宅，然後就襲擊人類。掌握政權的新移民令本地居民活在恐懼中，本地人開始排斥這些外人，但移民主張這是他們個人的自由與權利，他們很努力去監察政府不要濫用預算，而熊是無關的問題，沒證據顯示是政府的責任。問題是該州的熊不知為何增加了，當地人反而要提防自己這樣排外，這樣跟法西斯何異？
先不論誰是誰非，但客觀上，公共服務削減，唯有法律開支暴升。因為不僅犯罪率直線上升，性侵與暴力日常化，移民們更熱衷刻意挑起法律事端，製造新案例，令社會變得更自由。十分諷刺，本來格拉斯頓從來沒有兇殺案，但烏托邦建立後，即接連發生。而且還是理想青年們在跟另一個理想青年爭執時，將對方物理超渡了。
因為加害者和受害者都是崇尚自由的新移民理想青年，他們終於百口莫辯，領導層分裂互相推卸責任，終於在 2016 年他們失去政權，新移民也漸漸鳥獸散。剩下一個被野熊與犯罪肆虐過，連一條正常道路與交通燈都沒有的小鎮。
當然，這些自由人最終也自由離開這個不再自由的小鎮，留下的只有一個爛攤子。當地人大罵一群外來不負責任的傢伙摧毀了他們的故鄉，這個鎮的本地居民日後對於外人變得更為提防與反感，事情走向壞的方向，可是誰又能非議身受其害的鎮民呢？
看完這個例子，是否覺得跟日本野熊現象有一種微妙的感應？我們不敢說 FSP 的主張是錯，可能他們也有他們的道理，也不質疑來他們的動機，但他們顯然不夠重視自己理想所影響的受害者。
世界各地也發生這種事，不論是能追求個人最大的自由，還是把愛心擴張到所有動物與大自然，也是出於善良的動機。正如美國的案例，今次這樣的事情也發生在日本，愛心不僅沒有令日本變得更好，反而令很多人的生存都無法保障。不論美國還是日本，那都不是人與熊之間的戰爭，而是人與人之間的戰爭，堅持愛心者與反對者的戰爭。
文 / 藍鯨麥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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